五胡乱华时,真的坐上中原皇帝龙椅、将草原与中原统在一个政权之下的少数民族,有鲜卑北魏、蒙古元朝、女真族清朝等三个。在中国古代建立政权最多的一个民族是鲜卑族。
鲜卑族源于山戎或白夷,是轩辕皇帝少子昌意的后人,受封北土,有大鲜卑山而号。一九八0年经我国考古人员发现其遗址,在大兴安岭北段,今鄂伦春自治旗甘和镇东北三十里处,洞口高悬在半山腰,离地面约二十几米。这就是史料上称为“鲜卑旧墟石室”的嘎仙洞,洞内有拓拔焘时派臣李敝在石碑上的刻文,给后人揭示了鲜卑族源之謎。
一、鲜卑族能胜因素
鲜卑族能胜出,我认为不外三个因素:一是祖辈们定下国策好,引领子孙前进;二是有几代明君,按先人预定方案,有阶段有计划地实施;三是北匈奴的帮助。
祖宗定下家规家法
开始好,事情成功一半。这是俗话,但充满哲理。鲜卑族能胜利,与其先祖毛、节、庄、明等在遥远古代定下的家规家法是很有关联的。如推寅、邻、洁汾等帝提出的全族外迁、族内不婚等略策,是远见卓识的大计。
南迁是走对了。离开气候恶劣的环境、资源短缺的森林,去到平原之地,这是生存之大计。《魏书·序纪》:“南迁大泽,方千余里,厥土昏冥沮洳”。南迁两步到位,第一步是迁到大泽,即今日呼伦贝尔湖,在此停下百余年,学习草原生活技艺,牧羊养牛,繁衍生息。用今日之话说是休整。第二步迁徙时,正是西汉末东汉初,当时南匈奴已内附汉朝,北匈奴离开故居西逃,鲜卑千辛万苦,千里跋涉来到草原,的确是艰辛之至。大家看电影《东归英雄》通过西北利亚回到草原,一夜冻死几千几百人……但匈奴留下的朔北广袤万里的土地,不费吹灰之力成了鲜卑人的天下,真是千载难逢的大好事。成大业有了基地。这两步是两大步,千里之遥两步定天下。
鲜卑祖先提出族内不婚,是具有发展壮大本民族的远大眼光。《魏书·序纪》:“凡与帝室为十姓,百世不通婚”。这是先人定下的家法,是天意吧!北匈奴西去时,绝大多数不愿离开乡土,自愿融合到鲜卑族(约十万余众)。天时地利人和,促成鲜卑成为北方强大民族。所以歌谣起:“匈奴父、鲜卑母”。“清汾无妇家,力微无舅家”,由此拓跋之姓诞生了,(拓跋一詞意为混血),把混血之意作为族姓族名,公开宣布与外族通婚的主张,该主张有利于民族的发展和生存,还有科学根据。这个主意也不只是鲜卑族。我国傈傈族在族内也宣布:“同图腾的人不通婚,”(有血缘关系的多为同一图腾,代表一个家族)。这些超前观点说明古老的先祖很明智,有才能的;抱定自定决策,不管舆论丑化有损面子等。
拓跋力微是拓跋部族的代表人物
力微被追封为神元皇帝,在位54年,104岁崩,拓跋族中活得最长的一位。说他是天女所生,美丽的传说。他当时的政策是一方面和汉、一方面积蓄力量以图大业。人们都说混血儿聪明,力微的智商就很高。例如:
(一)、他一次与部属下一起评论匈奴族作为时说:“匈奴为什么和汉人打仗?!无非贪财好利,抓些奴隶,抢点财物。你抢人家的就得付出代价,还会遭到人家报复性的打击,这不是长久之计”。这话说明力微有以天下为己任的大智,已经将先辈的决策作为自己行动的准则;他不贪图眼前的财物和奴隶,他要的是天下的大利,建万世之大业。
(二)、庚子元年,西部内侵,他投奔没鹿回部豆宾,豆宾攻西部又败,失马步走,力微将自己坐骑让给豆宾,豆宾回来后知道是力微救了他,要分国土一半给力微,力微不要,宾又将女儿嫁他为妻,临终前将国事及二子托孤予他,但豆宾死后,其子不从,蓄意杀力微。力微得信后,杀三姊弟,呑并回鹿部族,拓跋部又一次扩大壮编,号称控弦21万之众(“控弦”本意是“拉弓:持弓”,故用来借指士兵)。
(三)、确立拓跋草原盟主地位
力微在继承祖宗家规家法之中又增添新的内容,即父传子及子貴母死储君等制度。还做了一件大事:组织草原部落联盟,在新都盛乐举行祭天大典,邀求草原上诸部君长都来助祭。向草原显示自己的力量,谋求草原霸权和地位。唯有白部大人观望未至,“微召而杀之,远近肃然”。各部相继归服。
力微因立储接班人之事郁闷而死,拓跋内部争储,战争又起。综观中外历史,不管是否有遗诏,或立否太子,王位的争夺都会发生大小程度不同的内乱,杀兄弑弟的事屡有发生,拓跋能例外吗?不!力微死后,战乱频发,最后是力微之子弗立的第三子什翼健当上代王。
说到代王,必须说一说代国
代是周时的诸候国,秦时设郡(即今日河北蔚县一带),地跨长城南北,历来是防御北方匈奴要冲,后来人们习惯以“代”指幽州之北。当时拓跋力微的孙子拓跋猗卢在汉为官,常活动于此,曾多次战败匈奴人。及晋永嘉大乱,皇帝封猗卢为代王,分封土地即后代国。在汉打击匈奴的战争中,鲜卑多次协同作战。客观的说,汉匈战争为鲜卑的崛起创造了条件。
言归正传
公元338年19岁什翼健登上代王位,追封为昭成皇帝。《魏书》说他“生而奇伟,喜怒不形于色,宽仁大度,身长八尺,隆准龙颜,立发委地,卧则乳垂至席”。生就的皇帝相。他哥死时交代:“立此人则社稷乃安”。族人则因他在后赵国当人质而拥立其弟孤。孤不同意,对族人说:“愿去赵国迎接他,若赵不干,我就留下作人质”。族人无话可答,赵石虎被感动,放他们兄弟二人归来。孤的禅让,是草原以及中原都是少有的。真是尧舜再现,可歌可颂。
什翼健时代开始
什翼健回到故乡,在赵国做人质时,看到、学到的知识,有了用武之地。他在拓跋部君王之中,是稳健的文皇帝性格。他首先是脱离赵国属臣地位,去掉赵国大单于封号,登上代王之位号代王。用许多时间治理国家。“始置百官,分掌众职”,还制定法令,改元建国,打出代国的第一个正式年号,百官议论定都汉等。投向本家慕容部燕王求亲,皝王把妹妹嫁他为皇后,建国四年皇后死,皝王又将女儿嫁之,于建国七年迎娶。
代国在代翼健的治理下,一切逐步渐入佳境,兴旺发达,人民称他为一代仁恕之君。史料上举例说:一次战役,流矢射伤他左眼,捉到射手诸大臣要杀此人,代翼健说:“各为其主,何罪也,释之”。正因他“帝性宽厚”,盟内部相安无事,民心归顺,来归者不少,人口增加,拓跋联盟平平静静度过39年光阴,深得民心的拥戴。
拓跋部在第一次分裂中突现出来,由于先辈国策精准,加上拓跋独有的坚韧性格,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,子孙们怀着自信心态,一步一步扎实的作风朝着目标前进。
二、几代明君 成就帝业
北魏386年建国,534年亡国,历时149年,传位十一人,这些皇帝中,有几位称得上是明君,说得上是明主,有文有武,还有改革家。拓跋部人才济济,可颂可叙。
太祖道武皇帝拓跋珪
拓跋珪是北魏开国皇帝。是力微爷爷的玄孙,是寔(shi)的儿子,又有人说他不是寔的儿子。我知道他是七月出生,寔是五月被杀死,他是遗腹子,其它就不重要了。
他生逢乱世,祖父什翼健去世,王位之争从暗中升为明处。襁褓中的他随他母亲贺氏逃到娘舅家贺兰部躲灾难。贺兰部是誰?是强悍的匈奴的一支人,当世强人氐人符坚也无法对付他们,珪皇帝是躲在保险箱里了。后又转移到姐夫刘庫仁处,他虽从小无父,却很幸运。说他幸运根据之一:他与母亲坐车逃往贺兰部时,途中车辖断裂,贺氏取下头上的发箸,穿入其中代用,公然平安到达目的地,奇哉!还有二、什翼健的同父异母的儿子们为王位自相残杀,几乎只留下一根独苖珪,当氐人符坚举刀杀他时却遇贵人燕风相救,化险为夷,他的小命方可留下,真乃天意,。
公元380年,拓跋珪被贺兰部舅家原代国旧臣拥立为代王,17岁正是晋太元11年正月于牛川(今内蒙锡格林河),登上代国王位。又于386年,年轻锐气的他,不愿仰人鼻息,2月,回到爷爷创建的代国都城盛乐,走独立自主之路。原代国旧部属引领部族归来,連他的娃娃朋友也投到他麾下,他大为高兴。当年4月,他向草原各部落宣布:弃代国名而为魏。自称魏王,史称北魏。
开国初年,珪征刘显,显溃败,珪收其部落。登国三年统一大漠,北破庫莫奚,西败高车、袁纥部,又灭匈奴另部王卫辰。皇始二年(396)攻取晋阳、信都、真定、中山、邺城、黄河北、河北等地,灭后燕。后扩大到黄河南北广大地区,与东晋成对峙局面。天昭元年迁都平城(大同),仿长安洛阳修建宫殿,他战功赫赫,武功盖世,但他高于诸胡的还有政府管理,政策渐进性与持久性,他称王时便有意引导习惯了游牧生活的族人改变生活方式,学习和从事农耕生产。在击败后燕,夺取中山城后,他向关东迁徙大量人口与耕牛,实行屯田,解决战争粮食问题。还有,一次他对汉臣李光说:“世界上什么东西最好,可以提高人的聪明才智?
李光是读书人答:“莫过于书籍了”,
珪又问:“那什么书最好呢?”
李光说:“那就数经书了,这种书不仅使人思考问题,还会讲授做人准则”。
珪大喜,下令各地官员在民间大规模收书,全部运往平城,他的这一命令是明智之举,对于十六国南北朝时期的文化保护与整理工作,作出了重要贡献。他抓了眼前更抓了将来,精神物质并重。
多年战争,使珪皇帝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,他必竟是漠北鲜卑第一走入中原的领袖人物,繁重的工作量,陌生的环境,理解不深不透的汉文化和汉人,又急于民族融合安定,改革中的阵痛阻力等等……使他患上精神分裂症,疑神疑鬼,寝食不安,错杀乱杀,后被儿子(16岁)杀死,享年39岁。
拓跋珪为北魏奠定了生存空间,更难能可贵的是有了一定的文治,积累了一个朝代的文化底蕴。留下了一个新帝国,足够子孙们去继续开发经营。
拓跋嗣明元帝
嗣是拓跋珪的儿子,早立为太子。公元409年即位,改元永兴。嗣不是正常接任,是提前即位的。起因源于其弟绍,绍是花花公子,不遵父母教导,杀死父亲拓跋珪。
嗣是北魏第二位皇帝,拓跋珪父亲是创业,拓跋焘(嗣的儿子)是图霸,他居其间是承上启下的作用,多年战乱也该有个休整期缓冲一下,他算守城之君,史料上说珪皇帝传位于他,是看上了他的儿子焘,恢复和发展中的作用也不可低估。
萧规曹随,嗣继承父亲政策,即位第一件事就是移民,将塞外人迁入关东地区,目的是恢复和发展被破坏的中原地区,由于限制性,阻力很大。不象今日,思想工作跟不上,造成一些地方人民反感反抗,流氓无赖参与,出现混乱局面。后来还是汉臣崔浩的好主意,既往不咎,再犯者杀之,奏效。这也是一次民族融合。
第二是选用人才,采取汉士大夫与鲜卑贵族同受重用方针,这是他高明之处。国家局势平静,巩固至强盛。
第三、修筑长城,从今内蒙乌兰察布盟,东起赤城、西至武原,修2000多里长城,是为防柔然入侵,在胡人部落来说空前之事,今日万里长城有他一份功劳。
第四、他编辑《新集》,他是喜欢读书的人,他认为西汉《新序》刘向所举事实经典正义多有所缺,颇有出入,他亲自撰写《新集》30篇,可惜未传下来。他继承珪皇帝文治精神,值得赞颂。北魏在他管理下逐渐走向强大,平稳。
太武帝拓跋焘
拓跋焘(424-452年在位),小名佛狸,他是嗣皇帝的儿子。他在摇篮时,珪皇帝指着他说:“成吾业者,此儿也。”他这个太子是爷爷钦定的,就像康熙喜欢乾隆,故从小受到好教育与培养,素质很好。是慧眼识英才。他的一生全部贡献给建立北魏的事业。
他是怎样一个人?有史评说:“体魄魁异,聪明大度,性情检率,不好珍丽”。不好奢华,在当时胡人贵族中少有的。
他16岁登皇位(423年),宋朝刘裕帝崩,其子刘义符与焘同样大小,同岁接位。当焘带兵打仗时,小刘皇帝还在御花园与太监玩通宵达旦的游戏,焘是成熟的少年皇帝。
他一生投入到双重争斗中,一方面在戈壁作战,保护中土免遭来自北面游牧民族入侵,如柔然等,一方面又要继续不断地给南京南朝加压。
当他刚坐上皇位,邻居柔然想乘虚入侵,重兵包围他四、五十层之多,北魏士兵个个惶恐不安,年少天子不慌不忙观察敌阵,突然他命身边射手,令他瞄准柔然一位大将,箭到人倒,柔然军中大乱,不打自行撤去。俗话说的少不可欺。
他的武功了得,可说是珪爷爷的真传,军事思想将是基础。在一次不同寻常的谈话时,他本人就暗示了自己所享有的优势,跟蛮人比他是半个汉人,跟汉人比他是半个蛮人。汉人皆步卒,我们是骑手。一群小马小牛如何能斗虎狼?至于那些游牧民,夏天赶着他们的畜群在漠北草场放牧,到冬天才南下掳掠。我们需要做的,就是在春天到草原上去攻击他们。在那个季节他们的马匹毫无价值。牡马一心想着母马,而母马一心惦记着它们的马驹。这时只须出其不意,大举袭击,切断牧场与水潭通道,不出数日,他们就会束手就擒。425年,他依计而行,四路轻骑,打得柔然人措手不及,被赶出了蒙古大草原。前辈人头痛之患,焘皇帝轻而易举地解决了。
他的不少大臣劝他加固京城,他不以为然说:“古人说得好,在德不在险,赫连勃勃统万城坚固无比,最后不也被朕攻灭,国破家亡。”
拓跋焘不仅武功超世,他对手下人赏罚分明。他常挂在嘴边一句话是:“法者,朕与天下共之,何敢轻也。”他也受法之管,清醒明智!
拓跋焘凭着个人魅力,群臣努力,胜多败少,结束16国混乱局面,完成祖辈主宰天下之志,奠定家族大业。
改革家
鲜卑族从祖辈传到东汉晚期时,一个部落酋长檀石槐成了部落联盟首领,几乎成为草原上的匈奴第二,汉提出与他和亲都被拒绝,可见他的傲气。在他死后鲜卑分裂了,较强大的是慕容、宇文、叚氏、拓跋,他们先后在中原大地建立过各类王朝,时间都不长,有两个月就完蛋的,唯有拓跋族执掌中华大权,坐镇中原,史称北魏。
改革不是拓跋的新创,前燕(鲜卑慕容族建)时就初步推进了汉化政策,效果虽不大。继前燕之后的便是拓跋鲜卑了。
文明太后
拓跋鲜卑改革成功的功臣,我以为一是冯太后;二是拓跋宏孝文帝。还有重要一点,是把胡人汉化过程纳入政治体制,使之法制化、常规化,四点是改革全面彻底,坚持到底。
冯太后两次临朝,第一次听政时,下令全国范围内普遍建立学校,规定学生“先尽高门,次及中弟”,正式承认汉门弟,就迈开汉化第一步。第二次临朝以孝文帝名义发布了向各级官吏及百姓征求意见,希望“直言极谏”,凡有益于统治,有益人民,可端风俗意见,一定采纳。这里透出她将要进行一次大的改革。
她首先实施的第一条是官吏俸禄制度。原北魏官员是没有薪金的,自讨饭吃。就是靠在辖权范围内能拿的拿,能贪的贪。故老百姓叫苦连天,前辈男性领导头痛之至。拓跋焘皇帝常斥责身边官吏,但又下不了决心处罚贪官污吏;濬皇帝时期执行休养生息政策,对官员进行考核,依然不能触及贪官根本利益,弘皇帝时期(冯太后养子),对贪官污吏实行惩罚办法:如官员收一只羊一斛酒以上者,一律违者自决。综观以上措施均不得要害,是两个极端。只有冯太后的薪俸制恰到好处。她的决策思路超越了男人的视野、气度。稳民心,安天下。
第二,实行了三长制(即五家立一邻长、五邻立一里长、五里立一党长),打破胡人旧有的以宗族为单位的宗主督护制,革除假报瞞报弊病。她说:“立三长,则课有常准,赋有恒分,苞阴之户可出,侥幸之人可止,何为而不可。”
第三实行了均田制,这一条是影响中国历史几百年的土地制度,这主意是汉人李安世建议,拍板抢先于市的是伟大的皇太后冯女士,同时还出台了与之配套的租调制,保证了国家收入,中央集权体制有了财政基础。
冯太后的丈夫濬皇帝去世时,她才25岁并且无子女。她悲痛欲绝,她跳入火中想殉葬,是众人救她出来,这等于救了北魏。她前后两次临朝,是客观形势迫使她走向政坛。个人并不象武则天步步谋划着当皇帝。她高于武则天。她所作所为都在谋国家为人民之大利,是牵动全社会每个家庭的利益,在以男人为中心的社会里,男人未做到的她大刀阔斧地做成,她比武则天更高一筹。传到今天的历史是她这位画家亲自描绘的彩色之史。
冯氏对拓跋鲜卑民族忠诚、执着、大爱!其养子皇帝弘懒散无能,不思进取,为了改革,她敢想敢做,很有魄力,义无反顾地杀了养子皇帝弘,在这样的客观形式下,逐步走向政坛。她大刀阔斧地改革,为社稷为百姓谋福利,用辉煌的改革政绩书写了自己的历史。因此,吕思勉先生说:“冯氏是北魏一朝极有关系之人物。”
《魏书·皇后传》载:“自太后临朝专政,高祖雅性孝谨,不欲参决,事无巨细,一禀太后。太后多智,略猜忍,能行大事,生杀赏罚,决之俄顷。”她是巾帼英雄,该名垂史册,万代传颂。
(二)孝文帝拓跋宏
拓跋宏三岁立为太子,五岁坐上皇位。宏是鲜卑族中文化素养最高的一位君王。他的母亲按鲜卑族族规:“子貴母死”,他是文明太后亲自抚养大的孙子。其父就是献皇帝拓跋弘。冯太后喜爱孙子为之编教材“劝戒歌”三百多首,从小受到良好教育和多样培养。吕思勉先生说:“孝文之为人,盖全出于文明太后所卵育。”可以说他是“胡人皮,汉人骨”的彻底汉化了的儒家信徒。他与祖母感情甚笃。冯太后死后他五天滴水不沾,并且一个人坚持把冯太后陵墓扩大60步,达到皇后陵标准。
孝文帝五岁即位,既不是父王驾崩,也不是他争来的皇权,当时弘才24岁就将皇位退让给儿子的。24岁做太上皇,中国历史上空前。表面看去是弘为人懒散无能,实则是改革与反改革斗争之故。史料介绍,当弘把儿子抱上皇位时,拓跋宏已泣不成声,父皇不解问他为何哭,他说:“代亲之感,内切于心”。意思是我取代了父亲的皇位,内心感到非常悲痛。五岁小人讲大人话,只能说冯太后培养的人,才如此灵敏快捷,对答如流。
北魏传位至孝文帝时,改革等方面都已达到顶峰。一般规律传位三四代就会停滞或呈下滑趋势,改革越彻底积淀矛盾相应增多,何况北魏这个胡人政权是陷在汉族聚居汪洋大海之中,也可能例外。
年轻的皇帝没停下改革的脚步,仍沿着祖母改革之路,更全面,更细化了。具体到服装不许穿胡服,禁止讲鲜卑语,违者杀;命令胡人贵族娶汉族士家女为妻,自己带头收汉女为嫔妃,令其兄弟降低原妻为姬妾,娶汉高门女为妃。甚至改胡人复姓为汉人单姓:如拓跋宏变为元宏……甚至改到社会的组织结构,如组织门阀,讲究门当户对封建的东西……面面俱到,谓为彻底,并以身作则。
他改革中最大的一项是迁都,从山西平城(今大同)迁往河南洛阳,这事阻力也是最大的。他多次的、多角度的发动劝导,争取多数,让迁都一事顺利进行。迁都之事也不是从他起始,早在曾祖父什翼健时代就有考虑,因北方天旱,粮食严重奇缺而想迁都,今日拓跋宏国家大,人口增多,该是顺理成章之势。但人们不愿离开故居是人之常情,就連太子元恂也是激烈反对改革包括迁都,因他体胖怕热,如着汉服,只是上朝穿,作个样儿,回宫马上脱去。一次父皇宏外出巡视,元恂留守洛阳,他与左右商量好,准备快马,杀掉眼中钉高道悦就跑回平城去,事情泄露未成行,还被父皇打得皮破血流,免去太子帽,后又听说有人谋反要拥立他,被孝文帝赐毒酒而死。
孝文帝推行改革决心大,铁面无私,大义灭亲。还有一次在俸禄制颁布后,一个月中查处赃款,倒下一大片官员40多人,其中有宏皇帝舅舅秦·益两州刺史李洪,贪污数额超过限额,被下令自裁或处死。为了拓跋鲜卑大业,他为改革付出代价,他心里在流血。也镇住了局。
他认为,要清除汉族人的反抗异族统治情绪,进而巩固政权统一南北,就应该革除拓跋族一切特征,打破种族界限,彻底地同化于汉族,他的所作所为都要以中华民族为基点。正如日本学者谷川道雄在他著作中指出,力求突破种族血缘的阻碍,建立一个更具有公共性的国家,是北魏孝文帝汉化政策的目的及意义所在。他必须深化改革。
孝文帝认为必须迁都,这是客观形势决定的。当时北边近邻是日渐强大的柔然族,不断骚扰边民生活,平城地处漠北,气候寒冷,自然条件差,人口大增,粮食奇缺,只能依靠黄河流域。洛阳是中国历代建都之地,各方面条件优于平城。再说,平城鲜卑旧势力影响大,对改革推行不利,为巩固北魏政权,加强中原地区控制也是必要的。可是,反对改革者被个人利益蒙弊双眼,对改革者怀恨,反对。所以有人说北魏政权成也是拓跋宏,败也是拓跋宏。我引用章太炎先生话:“大丈夫作事,论是非,不论利害,论顺逆,不论成败,论万事,不论一生。”还有廖承志先生说的:“计利当计天下利,求名应求万世名”。拓跋宏贵在促进民族融合,功不可没,所作大方向正确。北魏延续一个世纪之久,是十六国以来统一时间最长的政权,这是重大的成绩。
北匈奴的“帮助”
鲜卑拓跋第二步迁徙到地头后,很快进入角色,这个条件的创造者是北匈奴。请注意帮助二字上我用了引号,事实上远引而出的北匈奴的确是帮了鲜卑。
鲜卑族从落后的深山老林迁出来,不是一个人,不是一个部落,是整个鲜卑宗族。一路上有死也有增,这大家族搬家绝不是一件易事,我们都搬过家,那个累人,那个繁琐,简直无法叙说,何况他们搬这样远,又没有目的地!俗话说大军未动,粮草先行,缺吃少穿,不时还有野兽、外族的侵扰,寒天雪地更可怕,疲惫的鲜卑人死了多少?有誰在遥远的地方迎接鲜卑?有!那就是北匈奴似乎在按上天意旨,早早准备好了。吃、穿、住、盖……
《中亚史》说:“章和元年,鲜卑入左地击匈奴,大破之,斩留尤单于。北庭大乱,不久鲜卑降服屈兰、储卑、胡都等五十八个部落、人口二十万。胜兵八千,接着又降服诣云中、五原、朔方、北地降等部落,据说,来请求投降时“帐幔毡裘,堆积如山”。
早在公元91年2月,东汉名将窦宪等率兵出居延寨,围北单于于微金山,大破之。北单于逃走,不知所在。以后,其地便为鲜卑所占有。留下匈奴人达十万之众,自称鲜卑。从此鲜卑渐强。
从上述两段史料看到,北匈奴给鲜卑留下大量的丰厚的遗产,使远道而来的鲜卑族人不愁吃穿,还有奴隶可使唤,有兵力补充,事实上是鲜卑人的战利品。解决了一切要解决的问题,没有后顾之忧。要鲜卑做的,只是为下步设计更大更新的蓝图。
香港著名出版人陈万雄先生说鲜卑族:“上溯从步出大兴安岭起,贯穿这个民族的历史特性是气魄宏大的自我蜕变能力”。说的真好!上进的民族总希望向前发展。